透过高铁车窗,我瞥见一片亮晶晶的地面,仿佛是阳光遗落在人间的碎片。那或许是废旧玻璃处理厂的遗址,抑或是如同我曾在大理啤酒厂见过的、堆满碎玻璃的角落。阳光倾洒在那些细碎的晶体上,并不刺眼,反倒在大地上描摹出一片斑斓的绿与蓝。田野里有人正在忙碌,春耕的时节已然来临?也许吧,但我离开乡村太久,竟有些想不起此刻该播下何种种子,哪种作物会在这片土地上孕育生长。

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涌动,仿佛这里才是我真正归属的地方。可是不行,我贪恋城市的便利,离不开那些触手可及的水电气网,更舍不得那种无需操心的种种服务。高速行驶的列车让我只能在刹那间掠过风景,而不能真正成为其中的一部分。正感慨间,眼前忽然闪过一抹异样的颜色——是一个摩天轮的车厢,静静地伫立在尚未返青的田野之中。油漆早已褪去鲜艳的光泽,在阳光下呈现出一抹深沉的暗红。如此违和的存在,让这片寂静的原野更显荒诞,仿佛是时间错置的产物,或是某个被遗忘的梦境。

它本该被送入钢厂,重新熔铸为新的轮回,却意外地滞留在这里,与泥土相拥。可这未必不是另一种归宿,沉眠在广阔无垠的天地间,或许比被炉火吞噬更温柔些。这里没有高楼林立的喧嚣,也少有遮蔽物,但若有旅人经过,兴许还能在这锈蚀的金属怀抱下稍作歇息。如此想来,它的存在倒也多了一丝诗意,成为这片田野里一处突兀却不乏温情的风景。